关键词：张自忠 长城抗战 主政平津 临沂大捷 枣宜会战

张自忠(1891—1940),1891年8月出生于山东省临清县。字荩忱。姊妹兄弟七人，他排行第五。其父张树桂为其取名“自忠”，字“荩臣”，乳名“宝勤”。“荩臣”为“忠诚之臣”的意思。后张自忠参军，其长官冯玉祥反对带有封建色彩的名字，因而把“荩臣”改为荩忱。

早年就读于本村私塾，1905年考入临清县立中学。16岁时由母亲做主与县议员李化南之女李敏惠结婚。1911年冬天，考入天津北洋法政学堂。1911年底，秘密加入同盟会。1911年，转入山东法政专门学校。后经过深思熟虑，毅然决定投笔从戎。1914年，投军奉天新民屯车震团。1915年春，升任司务长。1916年，随军入湘与护国军作战，被击溃，返回故里。

1916年9月，经车震引荐，赴廊坊投奔第十六混成旅冯玉祥部。后因刻苦求进，品学兼优，被冯誉为“标准学员”。升任连长。从1919年至1925年，相继任学兵连连长、学兵队队长、营长、学兵团团长、第5师15旅旅长等职。在军中受冯玉祥的影响以擅于训练部队著称。向来自我带头，严肃军纪，重视训练和管理，所辖部队考绩常常为军中第一，号称“模范”。故很得冯器重。1927年，升任第28师师长兼郑州警备司令,旋兼第二集团军军官学校校长。在北伐战争期间不曾上前线带兵打仗，而主要致力于训练军队。在精神教育方面，他重视中国传统的道德精神、爱国精神和军纪精神的教育。在军事训练方面，他重视耐苦精神的锻炼和体力、技术的提高。平时与士兵们吃穿一样，并且十分关心下级，但是却赏罚分明。对违反军纪者惩罚很严，所以军中官兵私下亦称他为“张扒皮”。 1930年4月，中原大战爆发，率部开赴河南战场。第二年受委第二十九军第38师师长兼张家口警备司令。

九一八事变爆发，张自忠对于日本的疯狂侵略和国民政府的不抵抗政策甚为愤怒。9月20日，他与宋哲元、冯治安等将领联名通电全国，请缨抗战，并加紧操练兵马。1933年3月，日军侵占热河后，继续向长城各要塞进犯。张自忠为前线总指挥，率第二十九军与日军在喜峰口到罗文峪一线激战40余日，取得一次次胜利，打退了日军几十次猛攻，歼灭日军约6，000人。虽然二十九军付出了伤亡5，000余人的惨重代价，但是却打出了中国军队的威风，鼓舞了全国军民的抗日决心。因长城抗战战功卓著获颁青天白日勋章。1934年7月，率二十九军营以上军官四五十人赴庐山军官训练团受训。经过最后考核，以优异成绩结业，除获毕业文凭外，还获赠蒋介石相片和“军人魂”短剑一把。1935年1月，率部抗击入侵察东之日军。4月9日，国民政府颁布命令，授予张自忠中将军衔 。

同年6月，兼任张家口警备司令，负责维护察省治安。他派兵清剿土匪，察省治安得以改观。7月，二十九军进驻天津。11月8日，就任代理察哈尔省政府主席。12月12日，正式就任察哈尔省政府主席兼任察省保卫司令。在任上，谨慎地与日本人周旋，力求维持一个相对稳定的时期，以待全国抗战的到来。他提出“消极应付，积极打算”，即指暗中筹划，积极进行抗战准备。1936年6月，调任天津市长。当时在天津地区同时驻扎中日军队。天津市内又有英、法、美等国的租借地，情况极其复杂。在这段期间，他迨主津政，忍辱待时。既不义气用事，又不屈服于帝国主义的淫威，坚守民族尊严。7月，与日交涉大沽口事件和金刚桥事件，与英方交涉洋车夫罢工事件。到任后，对吏治、工商财政、文化教育、社会福利等各项事业进行了全面的治理整顿，使得治安明显好转。鉴于中日之间迟早会有一战的认识，张自忠在忙于政事的同时，仍挤出时间从事军队整训工作。设法改善军队武器装配，重视军官训练。1937年1月，兼任惠通公司董事长。4月23日，率“冀察平津国外旅行团”赴日访问。访日期间，言行谨慎，态度持重。并对日方的不友好行为进行抵制。维护了中国人的尊严。在这期间的对日让步，是在当时极其特殊的条件下，为二十九军争取生存空间和为全国抗战争取时间而采取的一种权宜之计和迫不得已的做法。

七七事变爆发后，华北平津局势变得极其复杂特殊，国内在战与和问题上斗争激烈。时任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长、北平绥靖公署主任兼北平市长的宋哲元接到日军撤离北平的最后通牒后，决定采取“丢卒保帅”之举，决定率第二十九军撤退到保定，行前留下手谕令张自忠代理其职，留在北平与日军周旋。不久，日军进入北平，此后一段时期，国人对张自忠非议颇多，但他临危受命，忍辱负重，顾全大局，代人受过，体现了一个军人所应有的服从命令和自我牺牲精神。在留平的最初几天里，他处理了平津作战的善后工作。并且事实上，日军侵占北平后便要求张自忠通电反蒋，被张自忠严词拒绝，所以日本人再也不与张自忠对等谈判。于是便决定脱离险境。他先是称病躲进了德国医院，后又化装成司机助手乘坐美国人的汽车到天津，后经烟台、济南，最后到达南京，终得脱险。10月8日，国民政府明令将张自忠撤职查办。但不久被任命为军政部中将部附 。

1937年12月7日，张自忠回到五十九军军部，以军政部中将部附名义代理五十九军军长。当与大家见面时，张自忠只说了一句话：“今日回军，就是要带着大家去找死路，看将来为国家死在什么地方!”大家听到这句话，都哭了。张自忠的归来，使五十九军结束了几个月来群龙无首的局面，军心为之凝聚，士气因此大振。1938年1月初，五十九军由第一战区调归李宗仁执掌的第五战区，准备参加徐州会战。1月中旬，华中日军第13师团开始北犯，淮河防线岌岌可危。2月4日，坐镇徐州的李宗仁急令张自忠第五十九军南下。张自忠接到命令，立即率部东开徐州。13日，五十九军准时抵达前线。15日，张自忠指挥五十九军向当面之敌发起猛烈攻击。日军抵挡不住五十九军的猛烈攻击，丢弃阵地，向南面溃退。张自忠挥师紧迫，连克苏集、胡家口、曹老集。19日又拿下小蚌埠。日军狼狈退守淮河南岸。张自忠回军后首战告捷，一举扭转淮河战局，使华中日军北上打通津浦路的企图遭到失败，日军南北夹击徐州、台儿庄的计划至此已破产一半。

1938年初，号称“铁军”的板垣师团在山东半岛登陆，一路西进，3月上旬进至鲁南军事要地临沂城下，以优势兵力围攻守军庞炳勋的第四十军的5个团，庞部与敌血战数日，渐感不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急调第五十九军增援临沂。张自忠虽与庞炳勋有宿怨，但他以国家、民族利益为重，摈弃个人恩怨，得令后即率部星夜兼程，日行180里赶到临沂北郊，随即兵分三路从北面对围城之敌发起猛烈进攻，临沂守军也开城出击。板垣师团在两面夹攻下仓皇后撤。张自忠率部急追，在沙子岭再创板垣师团，取得抗战史上有名的“临沂大捷”。日军受到沉重打击，其向台儿庄前线增援的战略企图被完全粉碎，保证了台儿庄大战的胜利。经此一役，张自忠声誉雀起，被提升为第二十七军团军团长。4月下旬，率部赴台儿庄以东策应汤恩伯部作战。5月初，张自忠部又取得歼敌三百余的展庄战斗的胜利。进入5月，国民党军由徐州向外突围，张自忠部奉命担任掩护工作。在退却中，他指挥部队且战且退，徐徐开进，始终保持着战斗队形和严明的军纪，并没有为摆脱险境而加速行军。在危机时刻，常常亲率手枪营走在全军之后，与士兵同甘共苦。率部坚持了三昼夜，使其他部队安全撤出。6月1日，抵达许昌，完成殿后重任。不仅完成任务，而且一路上斩获不少。徐州突围，使中国军队保存了数十万的有生力量。这对于坚持持久抗战具有重大意义。9月初，日军进入潢川，7日潢川阻击战开始。日后双方展开拉据式的争夺战。在强敌攻击面前，张自忠率部节节抵抗。潢川之战历时12昼夜，张部虽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给骄狂之敌以痛击，完成了预定任务。为后方友军的集结争取了宝贵的时间。19日，撤往大别山麓。由于战功卓著，是年10月，升任三十三集团军总司令兼第五十九军军长，并晋升为上将。24日，参加武汉会战。五战区不久开始向平汉路以西撤退。张部再担殿后重任，向鄂北退却。途中张自忠还是像徐州突围时一样率38师始终走在部队的后面，成为“殿后之殿后”。11月13日，又兼任第五战区右翼兵团司令。1939年4月初，各战区奉蒋之命对敌发起“四月攻势”，张自忠亲渡襄河指挥督战。此役歼敌2，000余人，并收复了部分阵地。16日，被国民政府授予宝鼎勋章一枚。

1939年5月，日军10万之众兵分两路大举进犯鄂北的随县、枣阳地区。张自忠一面命正面部队死守，一面火速派2个师迂回到敌后方，两面夹击包抄日军。他还亲自率2个团渡过襄河向敌猛攻，粉碎了日军围歼第三十三集团军的企图。随后第五战区左右兵团全线反攻，一举收复枣阳、桐柏等地区。史称“鄂北大捷”。12月，张自忠决定用奇兵打敌神经中枢的战法挫败敌人。他调兵于夜间绕道偷袭日军设在钟祥县的总指挥部。临出发前，他鼓励将士们说：“国家养兵就是为了打仗，打仗就会有伤亡。人总是要死的，多活20年少活20年转眼就过去了。但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为国家为民族而死就重于泰山，否则轻如鸿毛。”在张自忠的激励下，奇袭部队当晚潜行30里路，一举端掉日军总指挥部，打得日军狂退60里，大获全胜。此役称“襄东大捷”。蒋介石通电嘉奖，称张部为“最优部队”，其防区为“模范战场”。老百姓则美称张自忠为“活关公”。

1940年5月1日，15万日军向襄河东岸第五战区部队发动大规模进攻，枣宜会战打响。张自忠亲笔写信，告谕五十九军各师、团主官：“只要敌来犯，兄即到河东与弟等共同去牺牲。愿与诸弟共勉之。”在以后的几天里，日军沿襄河东岸迅速向北推进，战局日趋恶化。为扭转战局，援救友军，张自忠决定东渡襄河，赴第一线督战。7日拂晓前，张自忠率部渡过宽阔浩荡的襄河，奔赴河东战场。在张自忠的指挥下，河东官兵拼死搏杀，有效地遏制了日军的攻势，并截断了日军的后方补给线。日军被迫抽调两个师团5万余人，集中力量攻击张自忠部。张自忠立即调整部属，迎击日军，在琚家湾、方家集等地重创日军。不幸的是，三十三集团军总部的发报密码被日军破译，张自忠和身边部队遂陷入日军重兵包围。双方鏖战至16日。张部被迫退至南瓜店。南瓜店在敌人猛烈轰击下成一片火海。张自忠自晨至午，一直疾呼督战。他下达命令对敌人要狠狠地打，子弹打完了，用刺刀拼，刺刀断了用拳头打，用牙咬。午时，他左臂负伤仍指挥作战。当前线伤亡惨重时，他把自己的卫队悉数调去增援。不久，除了身边的高参张敬和马孝堂不肯离去之外，其他人都被他调走了。在战斗中，张自忠身中7弹，于1940年5月16日下午4时壮烈殉国，时年49岁。

随张自忠东渡作战的2，000官兵亦于南瓜店十里长山全部牺牲。连凶残的日军也不得不佩服张自忠将军的忠勇，列队脱帽向张自忠遗体敬军礼，用上好木盛殓并竖灵牌。蒋介石惊闻张自忠殉国，立即下令第五战区不惜任何代价夺回张自忠遗骸。继张自忠任第五十九军军长的黄维纲率部再渡襄河，与敌激战两昼夜，付出了200多人的伤亡，终于在方家集寻得英烈坟墓，开棺将忠骸起出，重殓后再将灵柩运往重庆。途径各地，军政各界人员和百姓均致哀迎送。当灵柩运至重庆储奇门码头，蒋介石率军政要员来到江边，亲自扶灵执绋，再拾级而上，护送灵柩穿越重庆全城，来到重庆北碚双柏树小山落土安葬，并追晋上将。冯玉祥把这里更名为“梅花山”，并亲自为自己的老部下题写“张上将自忠弟千古荩忱不死”的题词。延安也举行了隆重的追悼大会，毛泽东题写了“尽忠报国”的挽词。

张自忠怀着“我死则国生”之壮志，以身殉国。为抗战以来，以上将衔集团军总司令职亲临前线，战死沙场的第一人，也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世界反法西斯阵营50余国战死沙场的最高将领。

参考文献

1. 林治波：《抗战军人之魂:张自忠将军传》，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3年版。
2. 仁雨、陈亚军、王鹏：《魂撼天地:抗战中的张自忠将军》，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1995年版。
3. 张传华：《热血忠魂：抗日名将张自忠传奇》，中共党史出版社2005年版。
4. 赵延庆：《宋哲元为什么要张自忠留在北平》，《抗日战争研究》1997年第3期。